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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DTLL | 9 June, 2016 | 一般
1937年,南京的平安夜。

金陵的救贖

日軍的燒殺搶掠仍在持續,城南與城東火光沖天。

這一晚,魏特林在日記中寫道:“再過一天就是聖誕節瞭。10點,我被叫到辦公室,與日本某師團的一名高級軍事顧問會晤?他要求我們從1萬名難民中挑選100名妓女。他們認為,如果為日本兵安排一個合法的去處,這些士兵就不會再騷擾無辜的良傢婦女瞭。當他們許諾不會抓走良傢婦女後,我們允許他們挑選?過瞭很長時間,他們終於找到瞭21人。”

彼時,魏特林是南京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代理校長。學校設立的婦女兒童難民收容所中,收容瞭一萬多名婦女和兒童。

2005年,華裔作傢嚴歌苓將《魏特林日記》裡的這幾行文字,發酵成小說《金陵十三釵》:13名妓女自願代替女學生充當日軍慰安婦。她解釋自己的創作動機說,南京大屠殺期間有8萬婦女被強奸,因此那段歷史在西方被叫做“南京大強奸”。實際上,這是一個外族對一個民族從肉體到心理的強奸,它比屠殺更殘酷。

華裔作傢哈金看過《魏特林日記》後,收集大量史料,寫成小說《南京安魂曲》。

明妮·魏特林當年工作過的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後來並入南京師范大學,現成為該校的隨園校區。《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在學校看到,幾棟精美的中式建築被粉飾一新,在冬日的蕭瑟裡顯得格外斑斕耀眼。

74年前,這幾棟建築,以及學校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南京婦女的救命安身之所。

5次拒絕撤離

1937年秋的南京,充滿瞭躁動惶恐的末世氣息。

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大部分師生都已撤退到後方,自願留下來的4名教師和11名職員組成瞭留守委員會。其中,學院教育系主任、51歲的美國傳教士明妮·魏特林任代理校長,舍監程瑞芳和總務主任陳斐然協助她。

8、9月間,魏特林4次收到瞭美國大使館的撤離通知。

第2次收到撤離通知後,她在日記中寫道,自己有責任負起使命來,“就像在危險之中,男人不應棄船而去,而女人也不應丟棄她們的孩子一樣”。

此時,自願留在南京的,除魏特林,還有20多位歐美人,多是傳教士、教授、醫生或商人。他們希望在南京按照上海的模式設立一個安全區,為平民提供避難場所。

11月15日,由7個美國人、3個德國人、4個英國人和1個丹麥人組成的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成立。德國西門子洋行南京辦事處負責人、同時也是納粹黨在南京的首領約翰·拉貝,當選為主席。

安全區東起中山路,西到西康路,南至漢中路,北面到山西路與中山北路一帶,占地約3.86平方公裡。意大利和美國使館、金陵大學、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等機構都在其中。安全區內非軍事化,設立26個難民收容所。

南京國民政府給予全力支持。南京市長馬超俊把安全區的行政責任交給瞭國際委員會,還提供瞭450名警察、4萬擔米糧和面粉,及8萬塊現款。美國大使館附近的五臺山上,高射炮很快被撤走。

11月17日,宋美齡將一架陪伴自己多年的鋼琴送來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魏特林知道,她也要離開瞭。

11月22日,南京國民政府正式發表《遷都重慶宣言》。

在通過美國大使館和日本當局進行瞭交涉之後,12月1日,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收到日方通知:隻要與日方必要的軍事措施不相沖突,努力尊重此區域的中立。

也是在這一天,日軍當局下令:“攻占敵國首都南京。”

當日晚上,南京安全區正式成立。國際委員會宣佈,在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分會(魏特琳是17名會員之一)的監督下,為最貧者提供食物。

安全區成立的當晚,魏特林召集學校3人緊急委員會開會,決定組織一個由6名工人組成的治安小組,並為他們制作臂章。

她又向美國大使館借來一面9英尺的美國國旗,升起在學校中央,後來嫌小,讓工人買佈制作瞭一幅30英尺大的美國國旗。校園內共升起8面美國國旗。

接下來的一周,魏特林和教工們把大部分傢具從中央樓、科學樓、音樂樓和實驗樓裡清理出來,也清理瞭宿舍,準備安置難民。魏特林還專門安排瞭幾個少年,為難民帶路。

幾天後,魏特林第5次收到美國大使館的通知。她有3個選擇:現在就走;過些時候再走;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走。

她選擇瞭第3項。

安全區變成瞭日本人的妓院

12月12日晚的南京,沒有電燈,沒有水。魏特林和衣躺在床上,聽著重炮轟擊著城門,和城內激烈的槍聲,一夜未眠。此時的南京,不通電話和電報,沒有報紙,沒有廣播,與世隔絕,是一座將死的城。

次日凌晨,南京淪陷。據歷史學傢統計,當時的南京城,約有50萬平民和9萬中國軍隊。入城日軍則有5萬。

12月13日這一天的天氣好得不近人情。魏特林5點起床,去校門口探看究竟。校園裡處處是國民黨潰軍丟棄的軍裝,看門人說凌晨時分有大批撤退的軍隊經過,有些人還乞求給他們一些老百姓的衣服。

南京的大街上,商鋪緊閉,除瞭日本兵,看不到其他人。不少老百姓傢裡掛出瞭日本國旗,以求平安。

安全區的街上則擠滿瞭人。

從早上8點30分至下午6點,魏特林站在校門口,看著數以千計的難民湧入校園,臉上都帶著驚恐的神情。為瞭接納更多最需要幫助的人,她請求年紀大點的婦女呆在傢中,以便給年輕婦女騰出地方。

在這一天的日記中,魏特林寫道:“迄今為止,學校的員工及建築物均安然無恙,但我們對今後幾天的命運毫無把握。大傢都疲倦到瞭極點。”

16日一早,一百多名日本兵以搜查中國士兵為由,闖入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架起六挺機關槍。他們備有一把斧頭,遇到打不開的門就強行劈開。魏特林想起樓上地理系辦公室還放著數百件婦救會為傷兵做的棉衣,急中生智將他們帶到別的地方。天黑後,這批原本打算留下來給難民禦寒的棉衣被燒掉。

這一天,也即日軍進城第4天,拉貝在其日記中寫道:昨夜裡1000多名姑娘被強奸,僅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就有100多名姑娘被強奸。一位美國人說:安全區變成瞭日本人的妓院。

南京師范大學南京大屠殺研究所教授張連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他1999年曾和參與過南京大屠殺的日本兵東史郎會面,東史郎告訴她,當時他們這些駐紮在南京的士兵都知道,“金女大”裡收容瞭許多年輕姑娘。

張連紅訪談過很多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收容所的幸存者。門房杜師傅的妻子趙政蓮回憶,她當時睡在門房裡,經常能聽到卡車開進來的聲音。當時,一聽到汽車聲,女難民們便用泥或鍋灰擦臉,但日本兵卻帶有濕手巾,一個一個去擦難民的臉,看到年輕漂亮的就用白被單一裹,然後送到卡車上去。

魏特林每天奔波在學校的各處,將校園裡做實驗用的雞、鴨,教師宿舍裡的牛奶、果醬和哭叫著的婦女,從日本兵手裡奪回來。人們聽見她隔老遠就怒氣沖沖地大喊:這是美國學校!

平安夜的罪惡

12月17日,又有日本人來學校搜查中國兵。他們強迫所有人跪下,檢查男人的手和肩膀,看有沒有槍炮留下的痕跡,並要將3個校工帶走。魏特林急忙上去解釋,被打瞭耳光。

這時,有尖叫聲和哭喊聲傳來。日本兵從大樓裡拉走瞭12名婦女。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情景:人們跪在路旁,瑪麗、程夫人和我站著。枯葉瑟瑟地響著,風在低聲嗚咽,被抓走的婦女發出淒慘的叫聲。”魏特林在日記中寫道。

次日,在美國領事館的協助下,魏特林去瞭日本大使館,從田中副領事那裡拿到一封可隨身攜帶、當擋箭牌用的信。田中同意她在學校門口張貼告示,禁止日本兵無理闖入。“回來時我高興得難以形容。”

在她的爭取下,領事館還派來25名憲兵維持秩序。但這一晚,兩名婦女被憲兵強奸。

24日,聖誕節前一天,日本人又來到學校,挑選瞭21名“妓女”。

關於這件事,魏特林的日記中隻有本文開頭那短短幾行字的記錄。

總舍監程瑞芳的日記裡,也記錄瞭這一天發生的事:“今日有參謀官帶幾個中國人來此找妓女,若是有這些妓女在外面做生意,兵就不多到收容所,以免良傢女子受害,這些話也是有理。在此妓女是不少,所以讓他們找,內中有幾個中國人認識妓女的。”

張連紅1999年走訪南京大屠殺幸存者時,一位叫屈慎行的老人回憶瞭事情經過。當年14歲的屈慎行是南京下關區安樂村村民,當時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裡避難。

“日軍在學校裡每個地方都找遍,有20多名婦女被拉到卡車上。這些女子大都反抗不肯去,高喊救命,但是在卡車上有人拉,下面有人往上推。卡車上有帳篷,沒有人敢跳下來。”屈慎行告訴張連紅。

哈金在《南京安魂曲》中寫下瞭這一天發生的事:

谷壽夫指揮的第六師團後勤部副部長——一個胖臉中佐帶著一百多名日本兵來到學校找妓女。

明妮終於說:“我不知道你們怎麼能看出來誰從前幹那種工作。”

中佐發出一陣狂笑:“不必擔那個心。我們在這方面很有經驗,可以看出她們來,非常準確。”

中佐保證隻找“自願重操舊業”的,並且還會付給很好報酬。魏特林終於同意瞭。

但這時,四處都響起瞭尖叫聲。原來,在中佐把魏特林拖在這裡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到處抓人瞭,被拖走的都是一些相對漂亮的年輕婦女。

“金陵永生”

安全區總部裡,不斷地有人進來向拉貝報告搶劫強奸的消息,並把他拉到現場。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會大喊一聲“德意志”或“希特勒”,日本兵就會突然變得禮貌起來或像老鼠一樣逃跑。

1938年1月1日,日本人在南京成立瞭自治委員會,命令安全區國際委員會把所有行政權和錢款、米糧移交給自治委員會。1月28日,日本人下令關閉難民收容所,限定難民在2月4日前回傢。

在最後期限到來時,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還有4千多難民,多數是年輕姑娘。許多人回到傢中,遭到蹂躪,第二天又回來。

每天仍有女難民來學校,魏特林頂著壓力收容她們。

2月18日,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正式更名為南京國際救濟委員會。更名前一天,拉貝回國。在告別致詞裡,他說,“我一定不會忘記,明妮·魏特林小姐是怎樣率領400名女難民穿過全程,將這些人送進我們安全的收容所裡的,這隻是無數事例中的一個。”

5月底,日軍再次要求所有的難民所解散。

國際救濟委員會決定,將30歲以上的貧困婦女安置在大方巷,而將那些30歲以下的貧困女子、住在城裡危險地區的女子和無法安排的女子安置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並為她們開展一個教學項目,以備她們今後可以自謀生路。

這段時間,魏特林忙於應付日軍當局的壓力和士兵的騷擾,以及繁重的學校校務。“我累得精疲力盡,不想再思考任何問題,心情也不好。”

這一年年末,魏特林愈發感到疲倦不堪。12月11日,她寫道:“真不知這星期怎麼熬到頭。”

但她沒想到的是,更大的挫折還在後面等著她。

據《南京安魂曲》中所寫,1940年4月初的一天,也即汪精衛偽政府在南京成立後不久,《紫金山晚報》上刊登瞭一篇題為《真正的罪犯》的文章,將矛頭對準瞭在南京大屠殺期間留在南京的西方人。

自稱“真相衛士”的作者還特別提到瞭1937年12月24日晚,日軍從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帶走21個女子的事情。文章寫道:“讓我們看穿那個所謂慈悲女菩薩吧!明妮·魏特林其實是一個人販子,一個出賣中國人的叛徒。我們必須揭露她,必須把獻給日軍的那些婦女和姑娘們的賬算到她頭上。”

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實際負責人丹尼森夫人看到後,無比憤怒。一直和明妮·魏特林不和的她,聽不進任何解釋。

幾天後,魏特林遞交瞭辭職報告。她的健康狀況一天比一天糟糕,患上瞭嚴重的精神抑鬱癥。5月,她回美國治療。

1941年5月14日,魏特林回國後一年,獨自一人在公寓開煤氣自殺,時年55歲。她的遺書上寫道,她在中國的傳教失敗瞭,與其受精神之苦,不如一死瞭之。

在哈金《南京安魂曲》中文版的序言中,作傢餘華寫道,明妮·魏特林這位勇敢、執著而無私的女性,最後卻遭受瞭妒忌和誹謗,讓人感傷之後是感嘆:“人世間的可怕不隻是種種令人發指的暴行,還有命運的無情冷酷。而命運不是上帝的安排,是人和人之間制造出來的。”

魏特琳被安葬在美國密歇根州的雪柏得鎮,墓碑上雕刻著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剖面圖,並刻著 “金陵永生”四個中文字。

6月10日,蔣介石國民政府頒佈瞭嘉獎令,以褒揚魏特林在中國的特殊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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